第15章

　　第章

　　陆凛所有蓄势待发的话，在这一瞬间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微。

　　她眼里没有了以往的冰冷与刺痛，没有了预知未来的决绝与悲伤，只有一片纯白如纸的茫然。

　　她不记得了。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那些关于命运的残酷博弈，她全都记不起来了。

　　陆凛的喉结剧烈上下翻滚着。

　　胸腔里那颗原本破碎不堪的心脏，在这一刻却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痛楚与庆幸。

　　记不起来好。

　　那些痛苦的未来，那些逼着她去赴死的过往，本就不该由她来承担。

　　陆凛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屋外的日光彻底洒满了窗台。

　　他才缓缓弯下腰去，慢慢蹲在了沈微的床边。

　　陆凛双手捧起沈微那只依旧有些冰凉的小手，极其虔诚地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粗糙、带有胡茬的脸颊上。

　　他的声音轻柔到了极点，像是生怕大声一点，就会吹碎眼前这一场极其脆弱的美梦：

　　“我是你的刀鞘。”

　　陆凛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盛满了漫长余生里所有的偏执与温柔：

　　“你的刀，以后......”

　　“只准插在我心里。”

　　沈微怔怔地看着他。

　　感受着他脸颊上传来的温度，看着他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分明明明脑海里什么都不记得，可胸口深处，却突然涌现出一股汹涌澎湃的悲伤与喜悦。

　　那种情绪来得如此猛烈，让她的眼眶瞬间发酸，清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沈微下意识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她的指尖有些发抖，极轻、极自然地抬起来，将陆凛额前那几缕凌乱湿透的碎发，轻轻别到了他的耳后。

　　这个动作熟练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窗外，月色悄然爬上了梢头。

　　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紧紧相依的两个人身上。

　　这景色，与十五天前沈微昏迷醒来时看到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同样的月光，同样的两个人。

　　沈微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极其轻声地开口问了一句：

　　“那......你的刀鞘，会痛吗？”

　　陆凛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狂潮。

　　他猛地站起身来，连同单薄的被子一起，将沈微整个娇小的身躯狠狠抱进了怀里！

　　他将脸深深埋在她冰冷香甜的颈窝间，双臂死死环绕，任凭眼泪顺着脖颈滑落。

　　陆凛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在她的耳边响起：

　　“痛。”

　　“但是，甘之如饴。”

　　沈微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沉重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微微勾起，闭上眼睛，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就在沈微彻底陷入甜美梦乡的这一刻。

　　在她意识最深沉、最隐秘的角落里，那道曾经冰冷无情的机械音，突然以一种只有她灵魂才能听到的微妙音量，悄然说出了最后一句宣告：

　　【他成为了你的新系统。】

　　【任务：用一生，教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