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监高举着盛放金册金宝的托盘，一步步向我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等着我跪拜谢恩。

　　萧承渊的嘴角，已经噙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沈娇娇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怨毒。她大概在想，为什么跪在这里的不是她。

　　我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看向龙椅上的萧承渊。

　　「皇上，」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大殿，「在臣妾受封之前，可否容臣妾问一个问题？」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萧承渊皱起眉头，显然对我的举动很不满。

　　「有何问题，待典礼之后再说。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休得胡闹。」

　　「不，」我固执地摇头，「这个问题，必须现在问。」

　　「昨夜，我的孩儿，皇上的长子，病危垂死。我抱着他，在太极殿外跪了整整一夜。」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一样的控诉。

　　「为何，皇上连一位太医都不肯为他传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百官们交头接耳，脸上全是震惊和不解。

　　他们只知皇上要册封我为后，却不知昨夜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萧承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帝王威压扑面而来。

　　「放肆！苏晚卿，你是在质问朕吗？」

　　「臣妾不敢。」我挺直脊梁，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臣妾只是想为我那枉死的孩儿，求一个真相。」

　　「真相？」萧承渊冷笑一声，「真相就是你教子无方，疏于照料，才致使皇子夭折！朕念你丧子心痛，不与你计较，你倒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沈娇娇，声音一下子温柔下来。

　　「娇娇受了委屈，朕为她出气，小惩大诫，何错之有？是你自己心胸狭隘，竟拿皇子的性命来与朕赌气！」

　　好一个颠倒黑白。

　　我气得浑身发抖。

　　沈娇娇立刻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柔柔弱弱地开口：「皇上，您别怪姐姐了，都是臣妾的错。若不是臣妾不小心崴了脚，姐姐也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却成功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

　　殿中立刻有沈家的党羽站出来附和。

　　「沈贵妃仁德，苏娘娘却善妒狠心，实无国母之风！」

　　「为一己之私，罔顾皇子性命，此等罪行，当废黜位份，打入冷宫！」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成了声讨我的修罗场。

　　萧承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苏晚卿是个不配为后的妒妇。

　　他要借着众人的口，将我彻底踩进泥里。

　　我看着殿上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听着一句句诛心之言，心里最后那点温情，也彻底被冻住了。

　　我忽然笑了。

　　笑声在嘈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我。

　　「好，好一个小惩大诫。」

　　我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龙椅上的男人。

　　「萧承渊，你可还记得，你初登基时，根基不稳，是谁为你奔走，力排众议，助你坐稳这龙椅？」